为有云屏无限娇

2019-10-28

 “君写我诗盈寺壁,我题君句满屏风。”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答微之》中的句子。1200年前,元、白二人远隔万里,写诗互倾衷肠。千载以下,每诵此诗,依稀还能想见那扇写满元稹绝句的六曲连屏。

  它是中国人遮不住的千年风雅,是中国最古老的家具之一,记载了汉唐华章,留下了魏晋风骨……它就是屏风——在中国传统语境中,一个内涵独特而外延丰富的存在。它跨越了历史与艺术,洋溢着生活的气息,见证了朝代更迭,新皇旧帝,坐拥其前;见证了诗酒流连,骚人墨客,欢宴于前;见证了生死离别,才子佳人,啼笑于前。它上登庙堂,下陈闺房,付于毫素,传之四方,甚而随斯人入于地下,逾千百年而重光,相对无言,满是寂寞,满是沧桑。

  画屏在古代中国美术中具有独特的“三位一体”身份:它既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绘画媒材,又是可供近距离欣赏的以不同材料制成的物品,还是协助建构室内外空间的准建筑构件。这一特性使屏风在传统美术中扮演了耐人寻味的角色,吸引了多个领域的专家学者历年来不断对其进行深入研究。艺术史学者、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巫鸿就是其中一位,近日,他与苏州博物馆合作,策划了“画屏:传统与未来”这样一个以屏风元素为主题的学术研究展览,将画屏不同维度的故事向观者娓娓道来。

  巫鸿表示:“作为一个研究中国古代文化、艺术和历史的人,总是想找新的角度,找一个不太一般的切入点,发掘中国古代传统美术、文化、建筑和生活。‘画屏’提供了这样一个可能性。展览也想用另一种方式考虑传统的延续和继承问题,创造一种古今会面的机缘或者平台,有点不期而遇,有一定的实验性。”展览一方面呈现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画屏实物和包含画屏形象的诸多绘画作品,这些艺术精品来自包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在内的14家博物馆,有五代周文矩的名作《重屏会棋图》、唐寅的《临韩熙载夜宴图》等;另一方面也展示了9位当代艺术家创作的一批与画屏形式或观念有关的当代艺术作品,形成了一场古今之间的对话。

  虽然屏风这一形式在现代退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但它已经化为中国艺术基因的一部分。它持续的生命力不是表面的,而是潜藏在中国文化的底蕴和中国艺术家的深层思维之中。今天,画屏仍然是许多当代艺术家创作的灵感和视觉资源,他们有的以屏风为元素进行创作,有的则借鉴屏风的特性,将这一形式或者观念融入作品之中。例如参展艺术家杨福东虽然运用影像这种现代化的手法进行创作,但在排列上采用的仍是传统屏风式的方法,这就使电视屏与古代的屏发生了关系,配合独特的环境布置,使观者在交错的时空体验中感受到多重的文化透视,形成独特的文化视觉诠释。

  将这些当代艺术作品与古代作品放在同一个艺术展览中展示,不仅体现了中国艺术的连续性以及中国本土艺术传统的持续活力,也意在勾连起不同类型的观众,希望能引起他们之间的交流。图像、空间、参与者因画屏而联结,每个读者都能从不同角度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和解读,这也是画屏在心理上可以对人产生影响的重要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