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名作

晋陆机和他的“希代宝”《平复帖》

2019-12-16

 

  平复帖 晋 陆机

  说到西晋的陆机,喜欢文学的人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文赋》,想到他那华美无双的词赋,而学书之人会想到声名显赫的《平复帖》。

  陆机擅长行书、章草,他不仅书法了得,更是文章冠世。《晋书》中评价他“文藻宏丽,独步当时;言论慷慨,冠乎终古”,有“太康之英”的美誉,与弟弟陆云都以文章著称当世,并称“二陆”。因文名盛隆而掩书名,所以宋代的《宣和书谱》中记载:“陆机虽能章草,以才见长掩耳。”

  陆机(261—303),字士衡,吴郡(今江苏苏州市)人。曾任平原内史、祭酒、著作郎等职,人称“陆平原”。《晋书》有传。

  陆机出身名门,其祖父陆逊是三国时期的名将,曾任东吴丞相,父亲陆抗曾任东吴大司马。陆机“少有奇才”,从小就以文章著名。吴亡入晋,他与弟弟陆云隐居故里,笃志儒学,闭门苦读十年,后来北漂洛阳,得到当时任太常的著名学者张华赏识,名声大振。陆机因才识卓见被成都王司马颖推荐任平原内史。八王之乱,陆机随司马颖讨伐长沙王司马乂,不幸战败。而后,遭杀身之祸,并祸及族亲,时年43岁。

  像陆机这样才华横溢的魏晋名士有很多,无奈他们的命运被动荡的时代裹挟,虽然生命不永,却活在自己不朽的作品里,任时光流逝,依然熠熠生辉。

  陆机的遗世美文很多,有《陆平原集》传世,并著有史书《晋纪》和《洛阳记》等。其中《文赋》最为著名,辞章华美,意象湍飞,为后人传颂,成为后世文章的典范,也成为后世书法家争相再创作的内容,如唐代书法家陆柬之的《书陆机文赋》。

  《平复帖》,宋人鉴定为陆机书。章草,纸本墨迹,无款。共9行,约87字,现仅存84字。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墨缘汇观》《平生壮观》《大观录》《故宫博物院藏历代法书选集》《中国书法大辞典》《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等著录。刊于《中国美术全集》和《中国书法全集》、日本《书道全集》等。

  《平复帖》是迄今为止我们所能见到的古代书法墨迹中最古老的出自名家的作品,所以明代书画大家董其昌感叹王羲之之前钟繇之后的百余年间,只有《平复帖》可以称得上是稀世之宝。他在帖后的跋中说:“右军之前,元常之后,唯此卷数行为希代宝。”

  在宋代,《平复帖》曾入宣和内府收藏,明万历年间流落民间,清初入乾隆内府收藏,后又流入民间,被大收藏家张伯驹斥巨资收入囊中。1956年,张氏夫妇将其捐献给国家。

  《平复帖》虽属章草范畴,但它与我们通常所说的章草,诸如皇象、索靖所书章草还有些许差别,而与汉晋简牍书相近,是由章草向今草发展过渡中的草书,在中国书法史上有特殊的地位,是研究文字和书法发展嬗变的重要参考资料。

  《平复帖》是陆机问候朋友疾病的书信,因篇中有“恐难平复”句而得名。因为是朋友间的问候书信,所以书写者的心思全在表达问候之情,而无刻意的营造,点画自然松动,比西晋的另一个章草名家索靖的《月仪帖》更富有轻灵之气。结体简洁,随意洒脱。虽然字字独立,但因其自由的书写性而线条自然流畅、婉转多变,上下呼应而气脉贯通。又因以秃笔写于麻纸之上,秃笔笔毫的劲健使线条婉转如屈铁;笔毫时有分叉,加之麻纸的不易着墨,带来枯涩的笔画,使线条老辣质朴。古朴圆浑的篆隶笔意,更令高古拙朴之气盈篇。

  该帖通篇纵逸简约,轻松自然,拙朴率真而富有天趣,令人捧读而不忍释卷。所以明代收藏鉴赏家张丑感叹:“《平复帖》最奇古,与索幼安(索靖)《出师颂》齐名。”张丑在《清河书画舫》评曰:“笔法圆浑,正如太羹元酒,断非中古人所能下手。”当代著名书法家启功更是视其为“墨皇”,赋诗赞曰:十年遍校流沙简,《平复》无惭署墨皇。

  《平复帖》虽然深得后世书家的喜爱和推崇,但令人叹惜的是陆机却因文采盛名而掩盖了他的书名,他的《文赋》比《平复帖》更广为人知,所以传世书迹不多,除了《平复帖》外,只有行书《望想帖》等。

  其实,《平复帖》的作者是不是陆机,至今还有不同看法。只因当初宋徽宗在《平复帖》前的题签为“晋平原内史陆机《平复帖》”,所以宋人认定其为陆机所书。无论《平复帖》是不是陆机所书,它带给欣赏者的美感享受都是真实的,这对于热爱书法的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王文英)